如果没有梦蝶的世界（11-15）

　　第十一章
　　天门界，之所以这般命名，主要是天门道的几位真人镇守，将天门界不断拉入九州边缘，欲彻底熔炼其本源。
　　但几位真人因为镇压大陈天人分身乏术，只能坐视姜元辰在海域屠龙，彻底将天数把握在手。
　　在击杀陈帝时，也是大陈天人反抗最强烈的时刻，根本来不及和云门提醒。
　　而且，提醒也没用。即便是提醒，也打不过掌控整个天门界水之法则的水神。
　　没错，不单单是海域，而是借助海域干涉整个天门界的水元。整个世界的水属力量都打入姜元辰的印记。浩浩水元铺开，透过真域压向几位真人。
　　几位真人身子不动，一个个头顶升起元神庆云，庆云中门户乍现。或飘渺，或巍峨，或壮丽，或古朴，一个个仙光涌现，这便是天门道真人们的道业所在。
　　一尊尊天门镇压真域，漫天玄水四处飞溅，姜元辰在真域现身，玄服猎猎飘荡：“天门法相，这就是天门道的立道根本？”
　　轻轻一跺脚，世界原力加护，一条条栩栩如生的水龙浮现在姜元辰身侧。
　　九龙缠绕，帝座自成，坐在椅子上，姜元辰面色威严，以平等的态度对几位真人：“诸位刚刚没动手，想必也有谈判的架势？”
　　几位真人默默对视，其中一人道：“你想如何？”
　　“天门界中必尊二神，我和慕容要在这里建立神系！”
　　陆海二神，座下立诸辅神，姜元辰和慕容有心在这个世界建立自己的嫡系。
　　“山河地水之道，你们想要掌控天门主权？你们认为，是谁在为天门界牺牲？”清门真人暗自一怒，她那扇门户徐徐洞开，月合袍道姑姗姗走出。
　　随着道姑走出门户，其元神镇压真域，整个天地法则随着强大的真人力量而不住震动。
　　清气舒卷，绞碎四周水龙，其中一道青光倏然伸到姜元辰眼前，距离眼睛只差分毫。
　　姜元辰面色不改，沉着看着清门真人。
　　“自然是诸位。”说着，水龙再度化生：“但若我们以同归已尽的态度相拼，这个世界，诸位还能待下去？”
　　望着五扇门户，姜元辰哈哈大笑道：“诸位的牺牲能够维系多久？相信若是在此刻击杀云门道人，到时候贵门的计划就要付支东流吧？”
　　轰隆——
　　真域上空金龙咆哮，另一座门户升起：“你说什么！”龙门真人坐不住了，从九州界降临力量。
　　“龙门真人，大地亘古不变，记录世间一切，你认为天门道的计划很隐秘吗？”大地黄气一卷，腾蛇盘在玄水之中，女声婉婉传来：“若没了云门道人，天门老祖如何复活？而且即便是云门顺利回去，想要融合天门界，你们又需要多久？”
　　姜元辰紧随其后：“我二人皆非真身降临，只要在外面散布天门道隐秘，到时候你们还能等到下一次天门界开启？”
　　苍老声音响起，天门道另一位真人开口：“听你意思，你们似乎不准备将希望落在下一次天门界开启？你们想要将天门界融合至九州？在这次就完成？”
　　完成天门界的融合？
　　清门真人心中一动，盘算起来。
　　若能够在这次就完成天门界的融合，天门道一口气多出数个真人战力，也不愁神道复出，更不担心这两个小小神灵。
　　“神灵在掌控天地上别有造诣，若借助他们的手祭炼山河，的确有可能完成世界融合。”
　　几位真人暗中交流：“到时候，他们借助这份功德也只能突破阴神，顶天了是两个新晋阳神，直接封印也无妨。”
　　“或许连封印都不用。”龙门真人传音：“我刚刚用观世镜查了查，那水神不久就有一道劫数，自行道灭即可，根本不用我们出手。”
　　“那就更好了。”几位真人合计后，清门真人轻轻开口：“你等建立神系可以，但必须帮助我们完成天门界的融合。”
　　“这是自然，只有天门界化作第十州，我们才能突破境界。”慕容婉儿道：“我们也是九州中人，合则两利，只要天门道发誓不加害我们，我们还可以帮忙对付大陈，甚至助你们天门老祖复活。”
　　初步意向达成，姜元辰心中一笑，继续和慕容婉儿联手讨论细节。
　　另一边，姜元辰的海龙化身沉入深海，将海底飘动的一个个水泡收走。
　　这些水泡中有一个个沉睡的九州仙道修士。
　　天门道的真人们之所以那么通情达理，主要也是看出姜元辰的底牌。
　　若他们不同意联手，到时候姜元辰退而求其次，和这些仙门修士联手也无妨。而且，若狠毒点，将天门道的情况散布，逼迫天门道灭口，逼迫这些人和姜元辰联手。到时候就是天门道和其他仙门的对拼。
　　合则两利，天门道的人不傻，自然不会翻脸。而是打算暂时联手，等天门道恢复全胜实力后再做打算。
　　海龙卷走水泡，吐出一面旗幡，将李文、朱淳正等人的魂魄扣留一缕。
　　“虽然和天门道联手，但能够和其他仙门搭上线，建立我的王朝会更容易。”
　　看着这些修士，又让狴犴出来检查，将其中身怀业力的修士吞噬，只留下品行纯良之辈。
　　李文就在其中，海龙随手一点，将李文唤醒：“小子！带我去你们琉璃山，我和你们大师兄有比交易要谈。”
　　李文忽忽悠悠醒来，只见眼前有个巨大龙头，惊叫出声，连忙推开龙头。
　　“阿嚏——”海龙忍不出打个喷嚏，将李文吹飞数丈，然后一尾巴又卷了回来：“你家海龙爷爷是个良心人，不忍对你们下手，所以准备将你们放回去。但为防你们恩将仇报，还是需要好好跟你们的当家的谈谈。”
　　“谈什么？”李文一边说，目光落在远处的水泡，宫玉儿等人都在里面。
　　“自然是合作！”海龙声音洪亮，震得暗流激荡，李文若非有避水咒护体，早就被水压碾死。
　　“合作？”
　　“没错，我也是九州出身，只要你们不阻拦我融合天门界，阻碍我九州界大昌，我也不会跟你们这些爬虫为难。”义正言辞将自己站在九州大势一方，裹着李文前往琉璃山。
　　林子轩等人回来修养，忽然空中水汽弥漫，龙吟阵阵。
　　“是海龙？”藏渊脸色一变，和林子轩同时亮出仙剑。
　　“客人前来，你们就这么欢迎吗？”一个白衣青年手提着李文，踏云而来。
　　龙从云，比起修士需要在金丹才能御气飞行，海龙自身的天赋就足以行云布雨，踏云飞天。
　　“哎呦！”将李文扔在地上，少年郎翘着二郎腿坐在一块大青石上：“诸位国师，为了我大秦帝国，还需要诸位集思广益啊，一起坐下来吧！”
　　“……”
　　“……”
　　见这条海龙一副自来熟的模样，林子轩三人颇为无语。
　　“国师，什么国师？”云门皱眉，耳畔也传来清门传音，似乎明白过来。
　　“我要将天门界融入九州，需要汇聚各方力量。你们同样出身九州，必须帮忙。”
　　丝毫不给他们反对意见，姜元辰絮絮谈论自己的计划：“我开王朝一统人族，你们四个仙道修士出面统合仙道。等到时机成熟，我们联合将世界祭炼成洞天法宝带入九州。当然，因为玄天帝君的关系，我需要在此界宣扬玄天大帝的信仰，不过这跟你们仙道无关。对了，那两个魔头，到时候你们出手灭了吧！”
　　姜元辰大大咧咧说着自己计划，林子轩三人相互看看，不知所措。
　　这海龙神经未免太大条了吧？刚刚一群人去屠龙，甚至他都流露杀意，这时候就要联合？
　　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何在？真以为我们会相信一个异类的话？
　　第十二章
　　国号大秦，崇黑水玄，傲居东方。
　　“十年大变，没想到这秦国已经占据半壁江山，夺了大陈祖庭，想来真正统一神州也不远了。”
　　寒冬腊月，大雪纷飞，两个男子走在雪地，一白一青，青袍男子丰神俊朗，剑眉星目，背着一把青冥古剑，恍如谪仙人在世。
　　“还不能大意，或许大陈还有翻盘的机会。”旁边白衣男子恍如凡人，只有一条肉眼不可见的黑龙环绕周身。
　　姜元辰淡然一笑，和林子轩观看秦国境内的凡人栖息。
　　当日姜元辰劝说林子轩三人，因为李文等人被他抓住，即便是为了这些同门，林子轩也必须捏着鼻子低头。
　　之后，林子轩等人统合仙道，姜元辰和慕容婉儿呼风唤雨操控万象，在此界立下神道，建立秦国，尊玄天大帝为至高神。
　　玄天大帝者，万水之宗流，东海海神龙王不过是大帝座前一条水龙出身。
　　姜元辰分饰二角，凝练玄天神印。三元天地水，水乃天地之枢纽，流转天地乾坤之间，化万气而行，号玄天混一煞炁，宇宙之本也。
　　当然，这仅仅是个噱头，诳人而已。姜元辰自己都不相信，仅仅是为玄天大帝凝聚信仰香火罢了。
　　十年时间从东海建立秦国，在林子轩等人的接应下占据神州半壁江山。
　　抬头望着阴霾天，鹅毛大雪飒飒而下，云端若隐若现一尊神人，那是他新收的属神天水神。
　　司掌神州水道，姜元辰册封六位江河水君在大地管理万水，又册封风、雷、云、雨、雾、雪六神司掌降水。
　　十二位水神连同地母那边的十二地神，这二十四位神灵加上姜元辰二人，构成整个神州的神道体系。
　　站在大地，姜元辰对身边林子轩毫无畏惧，最大的原因便是他感觉到神道法网操控天地体系，无时无刻不再庇护着他。
　　“水滔滔，东海有龙号秦皇。赤龙盘，中原独尊扫四方。南凤凰，蜀道路难如登天。西北望，柔兰北雪战中陈。”林子轩说着如今民间传言：“如今天下四分，柔兰吞并北域雪原，地母命天水神化作柔兰国祀之神，同尊水德，玄龙崛起之势已不可挡。之后只要秦国和柔兰联手覆灭大陈，蜀国再主动上书称臣，还有什么可担心的？”
　　“我怕界外大陈出手。”姜元辰凝眉看向大陈王朝所在疆域。大陈精英消散一空，后来地母扶持伪帝分裂大陈，如今大陈龙气四散，各自为政，但四象塔连同天外神霄帝庭，不可小觑。
　　“就算天门道众真人挡着也不保险。”
　　林子轩没说话，只是静静看着身边这位神灵。
　　跟这位神灵合作十年，林子轩对这位神灵的性格多了几分了解。这位神灵性格虽然内敛，但最是霸道，绝不容许外人的干涉。任何一点苗头都要掐灭在开始，不让任何意外发生脱离掌控。
　　古板，严格，控制欲，和神道的风格类似。但作为合作者，不得不承认这位龙王颇有心胸，至少比他们这些修道者要强。
　　天下四分，其南蜀国便是留给这些修道之人的修行之地。除却牵扯大陈的注意力外也是为了让他们安心。
　　如果姜元辰不遵守协议，在大秦统一后翻脸，他们可以借助南蜀国的龙气自保，等到二十年之后逃离此界。
　　“换做是我，绝对不会大度到留下南蜀国。”林子轩在佩服的同时也在暗暗警惕。神道有这种杰出后辈，到时候他们仙道可有难了。
　　轰隆——
　　真域法网波动，天空中涌起一片火云。
　　姜元辰通过神道之网心中有感，而林子轩也可感觉空中不断传递而来的火气。
　　“那方向，是大陈？欧阳不是在那里镇压龙气吗？”
　　“大陈的最后反击，似乎是鬼婴？”姜元辰辨认了一下，感觉大陈龙气悉数涌入大陈帝都。整个王朝做最后一搏。
　　“一口气赌上大陈的命数，绝非伪帝和几个王爷的手笔，不是我小瞧他们，他们的胸怀不足以承负整个世界，绝对没有一把豪赌江山的气魄。应该是界外之人的干涉？不对，是大陈被镇压的那位天人出手了。”姜元辰自言自语，分析出情况后身形消失不见。
　　林子轩见了，传讯其他人，化作剑光飞向大陈。
　　他到了之后，云门等人也同时赶到。只见大陈帝都化作血海，血海中升起一朵妖艳红莲，花底有一根脐带通入世界核心。
　　慕容婉儿面色凝重走来：“诸位小心，这是大陈那位被镇压天人的分神降临。穿透地心，借助地气凝练肉身，以毁灭世界为代价而重生。”
　　“重生？”欧阳宇等人倒吸一口冷气，如果那位大陈天人重生，他们这些人哪里打得过？
　　“说起来，龙王呢？”
　　十年合作，仙神两道彼此也算稔熟于心，称呼“龙王”“地母”作为外号。
　　“奇怪，他应该比我早到才对。”林子轩看看四周，姜元辰并不在场，只有众人被姜元辰放回来的仙道修士以及地母一人。
　　慕容婉儿似乎听到什么，侧耳仔细观听，道：“他在施法接引玄天大帝的力量，让我们暂时压制天人分神。说来，云门道长，你们那些长辈在干什么？”
　　云门感应一下，苦笑：“五位前辈镇压天人本体，似乎那天人感觉大限将至，孤注一掷破封而出。刚刚勉强镇压回去，但五位前辈力量损耗太大，寿元即将耗尽。”
　　众人心中一凉，五位真人都被迫以寿元相拼，他们怎么抗？
　　紫气明霞，焕曜徘徊，姜元辰一步跨入虚空，进入一方玄妙空间。这处空间和天门界遥遥呼应，是其附属的一方神域。
　　这里面充斥着无穷无尽的香火愿力，那是这些年众生对玄天大帝的膜拜。
　　万家香火，每家每户供奉长生牌位，仅仅是半壁江山所堆积的香火愿力就强行在虚空开辟一方空间。这愿力若是被佛家大能得到，足以诞生一位阳神级数的神灵。
　　但姜元辰没有那般手段，只能用粗浅的香火法门将这些愿力净化洗练。烟火之气所化的明霞烟云不断喷出水珠甘露，在地上形成金色积水湖。
　　湖泊中央有一朵玄色莲花，花中有一尊神灵脚踏龟蛇，这便是姜元辰所炼的玄天大帝法相。
　　摇身一变，自身化作玄龙飞入法相，灵肉合一，帝君缓缓睁开双眼。
　　信则有，不信则无，这是信仰的本质。
　　在无穷愿力加持的情况下，姜元辰能够感觉到所有信徒的祈愿，觉得自身似乎有无穷神力能够轻而易举改天换地。
　　而他所在的空间便是他独有领域！
　　金蓝色的光辉笼罩，伴着丝丝缕缕天音玄气，古神修行第三重境界——道域！
　　道域中有独属于姜元辰的水属法则，其他法则在此皆要被水道碾压，这就是堪比仙道金丹的力量。
　　法则在手，天下有我。
　　姜元辰心中大喜，念头一动，神魂裹着道域合入天门界。
　　合道不朽，这是神灵的真谛。
　　与天门界融合，刹那间无数年的历史在胸口流过，目光望向大陈帝都下方的血海。
　　看山不是山，看水不是水，姜元辰的法眼观测法则，在血海中窥见一缕金色元神。
　　那便是天人所化分神，也正通过天门界的力量塑造肉身，重塑自己的身体。
　　“敢一口气赌上大陈气运，血祭大陈帝都以及无数皇族血脉，也唯有阁下才有这份魄力。”
　　元神通过鬼婴重塑肉身，赤裸男子睁开眼，周围血色焰火中有无数冤魂缠绕，诅咒着这位害死他们的远祖。
　　天人金眸看着姜元辰，轻轻道：“区区一个黄级世界罢了，若非当年大意也不会踏入陷阱。如今本殿不想玩了，反手灭去山河，再重塑一方天地也无妨。”
　　微微抬手，真域反复，道道火龙呼啸显形，在玄天大帝身侧形成包围之势。
　　而大帝同样举起手，血海上空雷云呼啸，净水天雪泼洒而下，血海冰封，百里绝杀。
　　第十三章
　　仙道修行是个体，而神道修行是集合。
　　如果单打独斗，神灵不借助神域、法则、信民、香火还真不如仙道，但哪位神明有这么蠢？
　　只要倚重法则，神灵完全可以以一打多，甚至通过对法则的操控，借用整个天地来碾压。
　　林子轩等在压制血海时，明显感觉到整个天门界的法则一步步脱离掌控。
　　完全陌生的火之法则和另一种似曾相识，但却又无法理解的水之法则在冥冥真域交织。
　　随着法则更易，他们以往修行对天地大道的认知，完全被颠覆！
　　在这种混乱的法则中，他们的力量正一步步削弱。
　　“不行，我已经感觉不到天地大道了。”李文叫出声来，他擅长观测天地间的动静之变，但现在根本不能探究，刚刚用灵识试探，立马被天地绞碎灵识。
　　其他诸修也是如此，那些道行浅薄者，在天地大乱时惶惶不可终日。就连慕容婉儿脸色也多了几分怪异。大地之道重在沉稳，可现在明显感觉到江河翻滚，地火勃发，两股法则干涉，稍有不慎就是天地毁灭的乱局。
　　“姜元辰那家伙在闹什么！”地母心中恼火，现在就连神灵们也感觉法则的偏移，随着两种法则的迥异，其他各种法则也开始冲突。
　　若真把天地打碎，他们的计划怎么施展？
　　骑虎难下啊！
　　如今，整个天地只有两人保持着全胜力量，一个是姜元辰，一个是天人分神。
　　这道分神在法则真域化作火莲，莲花中盘坐三头六臂的明王法身。而对面则是一尊脚踏龟蛇，手持玉剑的神人法相。
　　烈火熊熊，天地间一应法则焚毁，明王法身以暴力摧毁天门界所有存在痕迹。
　　抹去一切痕迹，只要来到虚空，那么神霄帝庭的援兵就足以保护他，并且夺回被关押在化血仙棺里面的天人真身。
　　而姜元辰则是在设法补救。
　　明王暴力摧毁世界，以世界难以承受之极限碾压，六臂舞动飞转如轮，绞碎空间，压制着世界本身的反噬。
　　姜元辰所能做的便是以神灵本能，合道天地之间，抚平天地间的的法则动乱。
　　也正因此，冥冥中和世界一体，世界的所有本源无限开放。
　　恍恍惚惚，进入道境，姜元辰双手拨动，碧波灵光化作层层叠叠，一望无际的光海吞没法则。以水之力冰封万物，将法则静止冻结。
　　“动静之道！”明王其中一个头颅面带不屑之色，手持法螺一吹，光海汪洋上升起无边业火。火焰掀动波澜，法则的变化再度混乱而难以维系。
　　“噗！”姜元辰口吐鲜血，法则的变化直接影响自身，和天地融合最紧密的神灵，若天地毁灭，他首当其冲！
　　“不妙！”姜元辰双手一抹，面前出现一张七弦琴。
　　清泉般的音律流淌而过，法螺点燃的火焰被青光扑灭，皑皑白雪中一只玄龟缓缓从姜元辰身侧爬出，将虚相天地托起。
　　动静之法，这是姜元辰最近从李文那边学到的东西。龟，意味着静止，而蛇，意味着灵动。动静之道，便是天地旋律，将一应法则纳入琴声。
　　大音希声，琴声透过法则震动大千世界，传递在每一个角落。玄龟托起世界，灵蛇也在世界周围徘徊，自身扭曲蜿蜒，将扭曲的破坏力卸去。
　　水火交锋，血海不时冒出红光，又再度被碧光净化。彼此交错更替，轮转不休。
　　不能拖延了，世界承受不住这种打击。姜元辰深吸一口气，玄天大帝心神牵扯，将每一座玄天庙宇中的香火之力收取。
　　玄天大帝的信仰占据半壁神州，肉眼可见无数道白光冲向天穹，玄天大帝的法相迎风而动，化作擎天巨人。
　　“逆天者，天恒弃之！”神音威严，玄天法相口含天宪，世界轰的一声，五色灵光击中明王。
　　明王只觉整个天地无限制的排斥自己，不觉狂笑道：“一方黄级世界，就算世界本源加护也不过真人，怎么和本殿斗！看我，三昧真火！”
　　张口喷出一团神火，汇聚精气神之三宝，焚烧天地所属。
　　炽热的火浪汹涌澎湃，不单单是姜元辰，就连外界血海中也冒出青烟，血海被火焰烧毁，这火焰这一步步涌向大地核心。
　　“水克火？在我面前，火才是真正无敌！”看着姜元辰焦头烂额以天水破灭火焰，明王得意洋洋。
　　天人的三昧真火哪里是那么容易覆灭的？
　　“小子，扯虎皮拉出来一位阴神级别的神灵，以为就可以胜过我了？境界的压制，你不懂！”
　　“是啊，境界的压制，区区一个天人而已，也妄谈以火克水。”耳畔传来森然声音，只见对面姜元辰似乎听到什么，手捧一滩墨色积水，轻轻一洒，世界燃烧的火焰统统熄灭不说，就连明王乃至化血仙棺中的天人本体也被这摊墨水融化。
　　姜元辰吐吐舌头：“让你嘴贱，这下子得罪高人了吧？”
　　刚刚，就在姜元辰绝望时，耳畔传来一位水道高人的指点，凝练一团玄冥真水灭了天人。
　　“轻而易举灭了天人，莫非是传说中的道君？”姜元辰看看真域，空荡荡的法则领域只剩下自己一人。索性，玄天大帝法相更进一步祭炼天地，玄天神力以动静之法影响每一处领域。
　　然后，法相消散，姜元辰出现在大陈帝都上空：“诸位，大陈覆灭，三年之内吞并大陈，我们准备世界融合吧！”
　　这边忙着融合天门界，而在虚空之中掀起一场巨大波澜。
　　那位神秘存在因为天人所言“火可胜水”而大怒出手干涉，立马被几位同级别的存在感应到。
　　一片火海之中，红袍神人轻叹：“你我执掌水火之道多年，虽彼此敌对，但也应该拿出帝君的风范，就因为这句话以大欺小对付小辈，你丢不丢人？”
　　“哼！你若真较劲，刚刚也可以下手啊，我们借助水火来拼一场！”
　　红袍神人摇摇头：“我站在维天一方，凭什么去帮助一位灭世的武道天人？倒是你，这一次下手，那被你当做打手的水神就倒霉了。九州是那个秤砣在意的地方，你轻易干涉，小心他动手清剿这位水神。”
　　虚空之中无人回话，红袍神人沉思下，再度闭上眼参悟火属法则。
　　第十四章
　　黎山巍然秀丽，无数精灵栖身于此。其中最强者号称黎山圣母，名曰元清，是百花谷之主，传说中的天莲所化。
　　自诞生意识以来，元清不知过了多少岁月，孤身一人在清寂的黎山凭借本能修行。除却和山下落脚的一些人族交流外，元清根本没有离开过黎山。
　　山外是什么样子？元清并不清楚。
　　聊赖之下，元清在某一天找到一个打发时间的好办法。
　　黎山山腹中有一座仙墓，门口有一个巨大的锁盘，元清每天都在这里打发时间，研究锁盘的开解方法。
　　不知外面岁月匆匆，终于在某一天打开仙墓，看到里面沉睡的那位女仙。
　　女仙样貌和元清有七分相似，在最初的震惊后元清从仙墓中得到仙人传承，一步勘破天一之境，位列阳神。
　　一切水到渠成，元清并不知道，如果她不进入仙墓，如果太虚道宗有一个叫做长明的修士，如果他们俩相间，那么她会走上截然不同的道路。
　　在另一个世界线中，有参悟无极之道的书仙叹曰“伤心莲，造化谱，一遇长明终身误。”
　　是啊，如果碰到叫做长明的那个人。在那个人的言传身教之下，元清一定不会有兴趣去翻腾别人家的坟墓。因为，长明是最注重礼法，最不愿意去惊扰前人坟墓。也因此，在另一个世界线中，九州遗留的最大瑰宝，黎山墓从始至终没有引起外人的窥探。在天庭建立之后，那位天帝直接封锁黎山墓，作为祭祀前人的地界。
　　黎山墓中有什么？除却和元清长得相近的一位女仙外，还有一个传送阵。在阳神之后，元清透过传送阵隔空得到一位道人传法。不单单学会“一气化三清”法门，还得到“大罗天心指”的无上神通，并且得到玄清一脉的至高传承，成为玄清的关门弟子。
　　这是元清正经的道路，如果没有碰到叫做长明的仙道修士，未来的她照样有着道君之资，在天仙之时可以进入大罗秘境寻宝，未来和清虚道君称呼师兄弟，甚至可以野望道尊。
　　在得到玄清传承后，女修越发寡言，每日站在山巅采气苦修，望着天道机运，直到北海大劫将起，元清才第一次走出黎山。
　　……
　　山河秀丽，社稷浮华。
　　即便是在五十年之后，不少人对曾经的那一场异象也记忆犹深。
　　五色神图遮蔽长空，其上自有一方山河景象，龙庭帝朝，缓缓压向九州。
　　万里晴空被神图遮掩，即使是凡人也能看到那惊天地，泣鬼神的异象。
　　天塌的谣言传遍九州紧接着，神图飞向北海，在北海之上再立一方大洲，还有擎天之门镇守，隔绝那个大陆和中土的关联。
　　等林子轩等人从那方大陆归来，众人才知晓天门界中发生的事情。
　　九州界的两年，天门界的二十年，在大陈王朝覆灭后，姜元辰携手众人联合将世界祭炼为一卷神图法宝，号称山河社稷图。
　　以这件世界级别的法宝投入九州界演化第十大州，天门道也因此复活天门老祖，顺带将造化天龙门祭炼完成。
　　天门道一位半仙，六位真人，外加一位金丹级别的修士。不过天门道一向地位超然，九仙门众人尚且不担心。
　　但天门洲伫立北海，寒月宫首当其冲，而太虚道宗因为九州龙脉转移，也进入一个尴尬境地，若非弈王殿和赤霄剑派援手，恐怕早就成了众矢之的。
　　按照当年姜元辰和仙道修士们的约定，李文和朱淳正等人都被解放禁制，重返山门。当然，姜元辰留在灵州的那几个部属也被林子轩送到天门洲。
　　还有慕容婉儿回返雷州，凭借融合大洲的功德尝试真正凝练先天神灵之体，突破阳神。同时把红菱送到天门洲，姜元辰身边。
　　姜元辰化作天门洲第一神灵，尊号玄天大帝，辅佐天门洲连接地脉。白仓、黄翁一蛇一龟，正好作为姜元辰身边的龟蛇二将，司掌杀伐，统帅神通众人。红菱作为贴身侍女，执掌神宫内务。
　　此三人，便是姜元辰的心腹，五十年时间，三人皆突破至金丹境界，为他打理天门洲。
　　但作为天门洲之主的姜元辰，并没有外人想象中的那般尊贵。
　　这日，玄天帝君和地母详谈。
　　地母送来一个鼎足：“此乃四海鼎，雷泽大神让我送来，帮你渡劫之用。”
　　四海鼎，这是曾经神道掌控四海的无上神器。其中四个鼎足对应四海，但西海鼎足在很多年前被玉溪神夺取。东海鼎足也被东海龙王打碎，如今慕容婉儿送来的鼎足便是对应北海。
　　“北海大劫牵动四方人心，你还需小心才是。”
　　提及北海，姜元辰不由得苦笑起来。
　　当年将天门界融入九州，姜元辰和慕容婉儿经过很长一段时间的考量，才将天门界搁置在北海。
　　中土神州不能安置天门洲，偌大一方大陆，若没有人在九州中土接引，并且破开中土龙脉，绝对不要想着融入中土。
　　那么，目光只能落在四海。东海有龙，水晶宫势力庞大，对外来龙种打压太过，姜元辰因为海龙化身的缘故，不敢靠近东海。西海死域，又有玉溪神在，难以安置天门洲。南海虽无主人，但因为瀚海界入口在此，也不能安置天门界。
　　所以，目标只能落在北海。
　　姜元辰借助融合天门洲的大功德，不单单成为阴神级别的神灵，按照古神之道也进入合光境界。
　　因为天门洲自带水域，和北海融合后让姜元辰成为北海海神，虽然没有掌控整片海域，但已经得到一半的海洋主权。
　　“难怪当年天门道毫不在意我们的崛起，甚至连天龙门都留在天门洲帮我们抵御九州真人们的窥探，敢情是要逼我处理北海大劫啊！”
　　成为海神后，姜元辰清晰感觉到北海面临的劫数。在北海寒渊之下有一股毁灭力量正不断上涌，如果姜元辰不处理，不单单是北海，天门洲也首当其冲。
　　“天门道留下造化天龙门在此，不单单是帮我们抵御九州，同样是帮助九州提防北海可能出现的问题。”慕容婉儿道：“为今之计，也只能让你尽快祭炼北海，成为北海龙王，然后联手冰凰前辈一起处理北海大劫。”
　　“但如果我处理大劫，到时候势必因为神力消耗而被旁人窥伺。东海龙王必然出兵，龙游尊者也不肯坐视我的做大，就连寒月宫……”姜元辰一声冷笑：“也幸好我联手太虚道宗先灭了她们，不然的话如今更惨！”
　　姜元辰在第一时间成为海神后立马明白自己的处境。北海靠着并州，寒月宫冰魄道岂会让他做大？
　　所以，在太虚道宗风雨飘摇之际，姜元辰索性借着李文和太虚道宗联络。两方联合弈王殿将寒月宫打压至封山。
　　“到时候殿下清理北海实力大衰，天眷不存，寒月宫必不肯坐视。为今之计，唯有再请太虚道宗修士前来帮忙。”黄翁人老成精，又拿着龟背推演天机：“弈王殿也可以暂时联盟，毕竟远交近攻，只要寒月宫不做大，利益应该没冲突。”
　　正说着，北海深处突然爆发惊人戾气，姜元辰冥冥中警兆升起，神灵本能感觉到自己的劫数，恐怕今日就是自己陨落之日。
　　“慕容，我若身陨，身后事包括山河社稷图，就都交给你了！”
　　第十五章
　　北海之滨的一座小岛，有一群人正漫不经心的烤肉。
　　嗯，说是烤肉也不准确，因为那些人吃的东西并非寻常动物，而是人！
　　玄牝教的女修们交合采补后，由血阳魔宗的修士吸血炼法，然后吞天魔宗的修士割下肉来慢慢烹饪，灵魂被天绝宗的修士炼制秘宝，骨头被白骨城的人制造傀儡，旁边还有三四个往生殿的杀手静静站着。
　　“往生殿的诸位？一起来尝尝？外面有乌天金幡蒙蔽天机，那区区一尊阴神看不透我们踪迹。”吞天魔宗韬笑举起烤肉，旁边几人下意识皱眉。
　　吃人，除了吞天魔宗外，其他魔门都难以忍受。
　　血阳魔宗的修士岔开话题：“说起来，对付一位神灵而已，至于我们这么兴师动众吗？”
　　“那个神灵背后有天门洲，若是操持得当，我们魔门就有了立足之地。”韬笑说：“而且若是让他成就阳神，到时候倒霉的可不单单是我们一家。”
　　“所以，道门那些家伙也出手了？”玄牝教女修望着寒月宫上空的七彩仙光，那边似乎也有一群人在。
　　“何必这么麻烦，来一位真人就能碾压了。”几位魔修面带不甘之色，显然对于自己当做外人打手，很不情愿。
　　“真人动手？一位真人杀死这位具备天眷的神灵，到时候千年杀劫不要过了？而多位真人下手，必然引来道魔提前交锋，我们还真不如道门那些真人。所以，金丹修士出手最方便，还不用担心以大欺小。只是对付神灵，我们为了全身而退，才需要各种布置，借助他的陨落大劫出手。”天绝宗的修士炼魂后站起来：“诸位，差不多该开始了。”
　　“快开始了！”寒月宫那边的欧阳宇等人面色一喜。姜元辰对他们这些进入过天门界的人压力极大，形成心魔难以更进一步，唯有杀死姜元辰才能豁然开朗，再悟大道。
　　北海寒渊，无数黑气冒出水面，还有密密麻麻的怪蛇从深处蜿蜒爬出。但在第一时间，冰凰现身，雪白的神鸟挥动扇动双翅，所有怪蛇被冰封消灭，一颗颗内丹被神鸟啄食。
　　“若现在你答应了，到时候我们太虚道宗可以帮你。”玄天帝宫，林子轩站在殿中，说着太虚道宗的要求。
　　“毕竟是交情一场，若你肯投入太虚道宗，我自可在道宗出面回旋，到时候让你借助灵州登临阳神，以大灵王之尊。”
　　“受制于人，非我道所求。”姜元辰含笑道：“道友冒险跑了这一趟，孤心中感激，但投入仙道之言还是算了吧。投入仙道的神，哪里还算是神？”在另一条世界线，正因为这个观念，即便是有大圣立下神仙法门，终究也没真正抹平仙神的沟壑。
　　林子轩沉默：“道友，我毕竟是仙道。我太虚道宗有言，若道友肯投入仙道，届时尊主一方，或可登临九州至高神位。但若冥顽不灵，恐怕道魔两方都容不得。”
　　“孤期待道友的青冥剑，也想看看藏渊道友的赤影剑到底祭炼的融合。”姜元辰豪迈一笑，完全不把林子轩所言放在心上。
　　笑过之后，姜元辰脸色一正：“道友，战吧。仙神之争亘古便存，我等私情在这茫茫天道之轮中别说阻拦，连触及都办不到。”
　　见姜元辰执意不从，林子轩化虹离去。
　　不久，冰凰镇压寒渊失利：“你们还不动手！”
　　地母立时张开一卷山河社稷图，这是姜元辰和她一起炼制的法宝。山河社稷，红尘大千，万万钧重力轰然落下，无数怪蛇碾压成粉末。
　　但是寒月宫保持沉默，作为靠近北海的老邻居，从始至终没有出面。
　　“该死的倪丽华！”冰凰怒极，双翅呼啸风雪，大雪从北海绵绵千里，遍布整个北域：“在这时候你们寒月宫居然还想着自己的小算盘？就凭你们，怎么对得起昔年苏月娘娘的教诲！”
　　“够了。前辈稍安勿躁。”玄天神光在空中汇聚云雾，紧接着灵雨滴落寒渊，身穿玄天帝袍的姜元辰现身：“即便是我们也足以镇压寒渊。”
　　“但……”冰凰面带不忍之色，谁都清楚，镇压寒渊不难，但姜元辰消耗神力越多，死期来得越快。
　　“前辈，北海为重，其他的，到时候再说。”
　　见姜元辰大义凛然，冰凰心中颇不是滋味。“也罢，大不了到时候我帮你渡劫！”凤眸扫视四方，神鸟一声凤鸣，和二人联手清理寒渊。
　　姜元辰手中多出一个鼎足，四海鼎的鼎足如今化作尺长的短杖。
　　金色权杖天然操控北海本源，姜元辰高喝：“真武巍然，幽灵玄天，尊主北海，神威赫赫。”北海本源灌注，一片白蓝之色的光辉笼罩海神，铁画银钩，权杖勾勒一道神符：“敕！”
　　神符一闪，下一刻飞入寒渊。寒渊之下那些毁灭怪蛇的母蛇们纷纷感觉到强大的净化之力。身上涌起股股青烟，尖叫着纷纷窜入寒渊更深处。
　　“前辈！”姜元辰纵身一跳，投入寒渊。冰凰连忙跟着投入寒渊，托着姜元辰，继续维系法力将寒渊中的蛇怪清扫。
　　姜元辰面色疯狂，不要命的挥洒神力，足足花了小半天时间才将寒渊中的蛇怪清扫大半，暂时缓解北海劫数。而他自身的神力，只剩下三成。
　　“要不要在寒渊多待会儿？”冰凰提议姜元辰暂时恢复神力。
　　“不用，就这么出去，前辈帮忙加速飞天，我要搏一搏。”目光森然，就算要死，也必须了无遗憾！
　　外面众人等了许久，死死盯着寒渊，魔修们纷纷现身，联手寒月宫众人将北海神灵一一封印。
　　“怎么还不出来？莫非下面除了变故？”
　　“不会是他死在下面了吧？”
　　“不会，如果他死了，天门洲那边立马就会有反应。”
　　众人议论纷纷，忽然尖利的凤鸣响彻长空，冰凰背负姜元辰直冲九霄。
　　姜元辰额头神纹浮现，背后若现明星和天穹中的一颗星辰呼应。
　　“神寄星辰？他要合入星辰！”东海水晶宫，龙王豁然起身，辰星被龙族视作囊中之物，岂会让外人染指？
　　西方龙游尊者也大怒，两位阳神同时出手引动天象。
　　“；两位，阳神不可出手，这是我们一起定下的规矩。”天门洲伫立的先天灵宝灵光一闪，逼退二人，天门道人悠悠传音四方：“金丹修士争斗全凭自身，不是么？”
　　“但冰凰插手算什么？”倪丽华冷冷反驳：“冰凰出面，这些小辈谁打的过？”
　　“若你刚刚出手镇压寒渊，冰凰也不见得站在他那边。”宫洺大笑走来：“不过寒渊之下的战斗让二人法力消耗极大，即便是磨，也能把他磨死。”
　　正是如此，在姜元辰开始寄托辰星时，道魔两方人同时下手，林子轩等人以仙剑紧紧咬住，后面一群修士跟着追击，逐渐拉近距离。
　　突然，冰凰飞到罡风层后身形一顿，大翅膀呼扇着罡风，如刀刃般打击而下。
　　两方人不及防冰凰反击，连忙御宝逃离。
　　“寄杖！”不着痕迹的一道流光从冰凰背上脱离，没入天门洲消失。
　　“道门神通，灵神寄杖？”天门道人心道不妙。上空那些人正忙着对付冰凰背上的姜元辰躯壳，在罡风中没察觉姜元辰以灵神飞入天门洲借助香火重塑肉身。
　　“香火重塑的肉身毕竟不如自己的真身啊。”但是两条水龙汇聚而来，一条水龙象征灵州那边的水神化身，一条水龙则是天门洲所化水源。
　　两龙象征河、海的两界法则，纯净的水源汇聚归一，一缕渺渺涣散的蓝色元气出现在香火玄天法相头顶。
　　先天水灵道气！
　　先天之气有一个属性，不破！除却先天之外，一应攻击可以无视。
　　那些天仙门大多参悟先天，但是现在一群金丹修士凭什么打破先天攻击？
　　“水德之心，有容载道。”姜元辰怀抱先天道气，水灵道气点点落下，香火法相中又有一具先天神灵躯壳逐步完善。
　　“若真让你完善了，借助北海本源还真能一步阳神，彻底稳定根基呢！”倏地，一道红光划破玄天道域，九条龙蛇法相吞吐黑水，在姜元辰的道域中压制香火。
　　“你是——海神？”姜元辰看到眼前红发男子，男子身上颇有一份狂放不羁的海洋男儿气质，他身上更有着一枚汇聚九州海域本源的神印。
　　九州，在什么时候居然有一位这么强大的无名海神？
　　“你，不是本界的人，是瀚海内奸？”到底是心思敏捷之辈，一眼看破来人的来历。
　　此人本是瀚海一位妖王在九州托生的第十化身。因为看出姜元辰未来对自己的威胁，故而提前出世，以金丹境界的力量击杀姜元辰。
　　这妖王传承到底不凡，压制玄天道域不说，在道域中也发挥全部力量，逼迫姜元辰使用不完全的先天神体。
　　一尊人头蟒身的怪异神灵，双手持着北海神杖，应对来人的攻击。
　　界外，一位灰袍道人眯着眼：“人头蟒身，果然是忽帝的种子？他嫡系一脉？真人境界参悟先天，一位先天级别的神灵，这要是日后留下，可还了得？”
　　天钧道人着眼九州作为自己的实验地，绝不容忍神道的干涉。
　　暗中祭起秤砣轻轻一弹，法则勾连，瞬息间万千法则波动变化。九州北海上空一股元气拂动，极其恰巧的推向姜元辰。
　　裹着天钧道人的力量，根本来不及反抗。不，即便是反抗，也难以对抗天钧的力量。
　　姜元辰身子一僵，被红发男子一拳集中心口，不完全的道体彻底散去。
　　即便是到死也不知道，自己无意间参悟的先天神灵法相居然和某一位水道至尊扯上关系，也因此要了他的命。
　　“罢了，走到北海，也算是难得了。”姜元辰死之前，回忆自己一生，索性将最后的先天本源散入北海，冰封寒渊。
　　|红发男子抢夺北海权杖，但他来不及得意，只见一道碧绿剑光划过，同样生机俱灭。
　　“记住了，杀你者，黎山元清！”轻轻话语传来，空中青云汇聚，随即消散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