悲痛

　　WCBA冠军赛是所有人目前最关注的篮球联赛，冠军夜球馆几乎座无空席，导播的镜头也会发现许多俱乐部的球员，以及和姚主席坐在一起的主教练们。
　　这场盛大的赛事，即将开幕。
　　全场球迷大声合唱海阔天空，手里举着球员的球服，双手撑在嘴旁，大声呼喊着喜欢的球员名字。
　　东莞的球迷身着上个赛季东莞冠军T恤，远远望去，是极为壮观的人海。
　　球迷开始预测最后的冠军，以及MVP的得主。
　　广东MC大声呼喊着，“现场的球迷们，你们好吗！”
　　“好！”
　　“欢迎来到2021-2022赛季篮球联赛的冠军夜，欢迎来到佛山体育馆，让我们为两队女篮加油喝彩吧！”
　　“东莞！加油！东莞！必胜！”
　　“内蒙！加油！”
　　比赛即将开始，两队球员入场，共同奏唱国歌。
　　计时钟响起，两队首发入场。
　　“准备。”裁判站在两名球员中间准备跳球。
　　东莞中锋瞄准，跳起将篮球拍到前方的东莞球员面前，最后传给程止控球。
　　程止压紧节奏，与防守队员拉开一段距离，一个变相跳投，稳稳命中中投，拿下冠军赛的首分。
　　馆里东莞球迷欢呼。
　　沈望等人坐在靠后的观众席，视线聚焦在场上的比赛，看到程止进球后的雀跃。
　　沈望笑着鼓掌，旁边的温廖雀跃的甩着外套，直接被旁边的球迷抓拍到这搞笑的一面。
　　程止整场比赛不太拘束于自己得分，好多时候自己突破可以命中，可还是传给手感好的队友得分，而自己只得了几个助攻。
　　程止不在乎，笑容渐深，整个人浮现出的是自信和享受的姿态。
　　张梦听快速倒球，将球传给程止，之后下顺到底线。
　　程止看了一眼张梦听，张梦听便明白，最后一攻，程止打算自己上了，于是和队员拉开距离。
　　程止站在外线，不断的运球找机会，耳边是裁判的进攻提醒，“五，四，三......”
　　程止调整好姿势，一个后撤跳投，顶着防守投三分，“二，一。”
　　篮球以完美的弧线进入框中，计时钟响起，程止压哨命中三分，全场欢呼，共同呼喊着程止的名字。
　　半场比赛结束，每个人脸上都布满了汗水，程止洋溢笑容和每一位队友击掌庆祝。
　　场上大比分东莞队暂时领先。
　　东莞队回到休息室休息，大家在欢呼，杨洁教练在旁边指导，“后半场比赛压住，继续刚才的好手感，不要急躁，减少失误，我们一定可以。”
　　队员们坐在椅子上，有人休息，有人和最爱的人联系。
　　程止胡乱的擦干脸上的泪水，拿起手机也想问问母亲在电视上看没看到自己的表现。
　　可是打开微信就有数条未读信息，程止疑惑的点开母亲的微信界面。
　　“小止，张金......张金她走了。”
　　“去年她得了骨癌，她一直瞒着大家，一直在做化疗，本来是筹钱打算截肢，但是病情突然恶化，没挺住，走了。”
　　“小止，你先别着急，阿妈给你订了最早飞回来的票，回来送送她吧。”
　　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掉在地上，铿锵有力，周遭的喧闹好似远离了程止，像是被按了暂停键。
　　程止没有回复，看起来面色冷静，可是那握住手机的指尖却出卖了她，明明抖得快将手机摔在地上。
　　程止摇摇头，嘴里呢喃着不可能，她无措的翻到和张金的聊天界面，上一次张金的回复是在一个月前，而她最近发的讯息也没有收到回复。
　　程止脑袋上露出了些许的青筋，她不断拨打着张金的手机却一直无法接通，程止最后一丝理智崩掉了。
　　程止一把将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扔到地上，面色苍白，整个人拿起手机就想往出跑。
　　“小止！”
　　“程止！”
　　离程止近的人瞬间环抱住程止，程止眼睛一片通红，她咬紧牙关，低声呜咽，像发了疯的狼狗，
　　“放开我，我要回去！”一帮人紧紧拽住程止的手臂，用力将她按到椅子上。
　　杨洁刚收到程止母亲的来电，回到休息室却发现程止已经失控了。
　　程止双手握拳，原本冷静的一面也被撕扯掉，丝毫不剩。
　　哀咽的声音再也藏不住，眼泪如倾盆大雨落下，瞬间模糊了眼前的景象，她痛苦的用手抚摸着头发，而后又悲痛的双手掩面痛哭。
　　周围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，可是却第一次看到冷静沉着的程止第崩溃，不禁也眼睛湿润，不忍直视。
　　“放我走吧，放我走吧.......”程止无力的滑坐在地上，整个人极具的痛苦。
　　她不相信，她不相信说一直陪在她身边的人就这样走了。她说她会在电视前默默支持她，她说会来东莞看看程止，看看她喜欢的世界。
　　她曾跨越三千多公里来到东莞，为了安慰痛苦的程止。她会穿着程止的球服，学她投篮的姿势。她会在程止受伤最严重的那几年，代替家人在医院陪伴着她。
　　张金是程止春日里的阳光，是她晦暗不明的岁月里唯一的支撑，她一直陪在身边，陪她度过最痛苦最压抑的时光。
　　她不会的，程止不相信，她不相信她会不守承诺就这么离开了。
　　更痛恨自己没有保护好张金，这么长时间没有发现她的面色苍白，她拙劣的演技。
　　她更恨的是她自己。
　　程止再也掩藏不住自己的悲伤，她痛苦用手捶着地面，极致的痛苦后，是再也哭不出的悲咽。
　　这一刻，程止的光随着张金的逝世而消失殆尽了。
　　在世界上，依旧闪耀，照亮程止的光消失不见了，永远不会回来了。
　　她失去了她的春日。